第一个把家具放进商城的人,可能不太玩游戏。
这个念头在我盯着“友谊的象征”这个玩偶——首个住宅系统商城礼包的核心物品——转了第三圈视角模型的时候,突然冒了出来。玩偶本身没什么问题,一只缝着联盟标志性蓝底金边的小熊,做工精细到绒毛的纹理都清晰可见,放在刚铺好地板的公会大厅壁炉旁,确实能立刻让空荡荡的房间有了一点“家”的感觉。但问题恰好出在这里:这个“家”的感觉,现在需要打开商城里那个闪着光的标签页才能获取了。
第一块地砖与第一个玩偶
住宅系统的上线被很多老玩家看作是艾泽拉斯“养老时代”的正式开启。大秘境冲层的肾上腺素褪去之后,你总得有个地方挂上从诺森德带回来的霜纹蛛缒皮,或者把钓鱼大赛赢来的奖杯摆上展示架。这个系统原本承载的期待是高度自定义的空间,是属于玩家自己的叙事容器。第一批实装的家具获取途径也确实照顾到了各个玩家群体:制造业可以做出一套简约的木质桌椅,成就系统奖励了代表各个资料片里程碑的雕像,甚至野外稀有怪都有概率掉落一些带着剧情的装饰品——比如从纳格兰的食人魔洞穴里捡来的那个会发出呼噜声的号角。
然后商城礼包上线了。那只小熊定价120元人民币,包含一些配套的幻化和一个坐骑。单看数值,这个价格放在魔兽商城里不算出格,毕竟一只幽灵虎幼崽陪伴你多年也要这个数。但这次交易的内容变了。以前我们买的坐骑是“我在这个世界里移动的方式”,买的幻化是“我在这个世界里看起来的样子”。现在买的,是“我在这个家里留下的痕迹”。这个痕迹由玩家定义,而商城开始提供定义了。
装备之外,另一个循环
有点像是大秘境赛季词缀的更替,只不过这次的循环不再是装备装等的提升,而是家园装饰的更新。PLUS版本的探索赛季里,暴雪尝试过让符文和专业技能挂钩,让玩家在多个角色之间构建一个自给自足的网络。这种设计的内核是鼓励玩家深度参与世界,让角色和世界产生羁绊。而住宅系统本应是这种羁绊在终局的物理呈现——你用锻造做的盔甲架,插着你上个版本用过的武器;你用裁缝缝的地毯,图案来自你在德拉诺建过的要塞。但商城礼包的出现,在这个循环里植入了一个快速通道。
正式服10.0版本引入的制造业重做,试图建立一个更复杂的经济生态,订单系统让专业不再是孤岛。这种设计的底层逻辑是社区协作。住宅系统原本有潜力成为这个协作的终点站——我的铭文可以为你制作书架上的典籍,你的工程学可以为我组装会喷火的壁灯。但当商城里可以直接买到成品时,这个社交链条的末端就被截断了。不是说买了小熊的人就不去做任务家具了,而是当第一个付费装饰出现时,后续的装饰定价和获取频率就会有一个参照系。这个参照系是现实货币,而非游戏内的金币或时间。
硬核服里的柔软角落
硬核模式里,每一个决定都可能让你从头再来。那种紧张感渗透在每一次拉怪、每一次喝药水的选择里。有趣的是,硬核服的玩家反而常常是角色扮演感最强的那群人,他们会给角色写背景故事,会在奥格瑞玛的银行门口坐下来和人交易面包。对他们来说,角色的每一次生存都是故事,而故事的细节需要用物品来承载。
住宅系统如果能在硬核服落地,理论上会成为这些幸存者们最重要的精神寄托。墙上挂着的也许不是最稀有的掉落,而是“我练级时第一次挖到的富瑟银矿”的纪念标本。这种情感价值是独一无二的,它和角色的死亡绑定,和角色的冒险绑定。商城的玩偶没有这种绑定关系。它可以直接出现在任何一个新建角色的房子里,不需要任何前置剧情。这种“即插即用”的便利性,某种程度上消解了装饰品原本应该具备的叙事功能——你无法向朋友介绍这个玩偶的来历,因为它的来历是战网点数。
时光服的玩家们可能对这套逻辑更熟悉。那个服务器本身就是一种付费跳过的产物——跳过练级,直接体验团本。住宅系统的商城化,看起来像是把时光服的逻辑从角色成长延伸到了角色生活。你可以跳过收集材料,跳过寻找图纸,跳过求人代工,直接让房间看起来像个家。但这个家缺少了时间的痕迹,缺少了那些因为运气不好刷不出某个掉落而留下的空白。那些空白原本也是家的一部分。
第一个商城玩偶上架后,达拉然下水道里的玩家们还在讨论下周的大秘境词缀。住宅区的工地上,几个摆好小熊的玩家正在频道里问“怎么才能把壁炉的火点着”。火可能需要做完一系列任务才能获得,也可能在下个礼包里。没人说得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