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恩诺嘉尔的工匠们还在叮叮当当地敲着那根永恒之荣的链子,拍卖行门口的术士依旧兢兢业业地拉着糖,一个刚满级的小德从时光之穴的传送门里晃出来,身上还穿着几件486的蓝色任务装。他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,打开地图,又关上,最后在公会里敲下一行字:“满级了,接下来干嘛?”
这个问题在公会频道里沉寂了三十秒。有人在打大秘境,钥匙层数正焦灼,有人在地下堡里被布莱恩·铜须的气场坦克气得骂街,还有人在瓦德拉肯挂机——那儿现在比主城还热闹,虽然没什么实际功能,但总有人在那儿发呆。三十秒后,一个刚打完团本的骑士回了句:“起个小号吧,这版本挺快的。”
满级即终点
地心之战上线以来,升级路径被压缩得愈发平滑,战役任务链引导清晰,经验加成buff像不要钱一样往玩家身上堆。一个稍微有点经验的玩家,在传家宝和战团经验奖励的双重加持下,周末两天就能把一个新号从70级拖到80。太快了,快到还没来得及和这张地图建立什么感情,就已经拿到了成就跳出的提示音。
公会里那个小德后来还是起了个小号,然后又是一个小号。他的角色列表里躺着八个80级,职业覆盖了所有甲系,但本周的大秘境次数是0,团本CD是0,甚至连地下堡的丰裕次数都没清完。问他为什么不打,他说:“装备追起来太累了,我满级就毕业。”
这话听起来像个段子,但细想又有点道理。正式服的装备迭代速度在10.0版本之后明显提速,英雄团本掉落的装等还没捂热,下一周的史诗钥石低保就可能开出更高的。装备不是勋章,是消耗品。玩家们不再像TBC时期那样为了一件T5能熬上一个月,现在的逻辑是:这周刷到这件,下周它就过时,不如等赛季轮换再重新开始。数值游戏的车轮碾过去,留下的不是成就感,是一地碾碎的疲劳。
轮回中的缝隙
暴雪显然注意到了这个现象。11.0版本加入的战团共享进度和名望系统的调整,本意是让玩家在多个角色之间流动得更顺畅,减少重复劳动的磨损感。一个号解锁了的名望,小号可以享受部分折扣和幻化,地下堡的藏宝图可以跨角色转移,听起来像是在说:“玩小号吧,我们给你铺好了路。”
但这条路铺得太顺,反而让人怀疑起终点的意义。名望满级、装备毕业、副本全通——然后呢?等下一个赛季,下一个补丁,下一轮数值压缩。11.0.5的周年庆版本带来了艾泽拉斯的回忆活动,老玩家们穿着幻化站在旧世界的地图里,做的却是和新版本一样的事情:周常、世界任务、攒牌子换东西。时光本的轮换列表里,巫妖王之怒和大灾变的副本一茬接一茬,五人本打完后背包里多出几个时空扭曲徽章,可以去换一只坐骑或者一套幻化。
坐骑和幻化成了很多人的终极目标。打开成就面板,那些复杂的副本机制、精妙的团队配合,都被压缩成了一条进度条的百分比。收集800个坐骑的玩家和拿到3000分大秘境成就的玩家坐在同一个酒馆里,聊的都不是当下的副本有多难,而是哪只坐骑掉率太低、哪套幻化绝版了可惜。
怀旧与正式服的镜像
平行宇宙的另一端,怀旧服里正在开荒奥杜尔,玩家们为一个观星者的机制灭得死去活来,灭完之后还要在公会里复盘半小时。硬核模式那边,一个30级的猎人因为引到两只怪而双手离开键盘,屏幕上跳出“你已死亡”的红字,频道里一片哀嚎和幸灾乐祸。PLUS服里,术士能当坦克,法师能加血,职业壁垒被砸得稀碎,玩家们在新奇的技能书里找乐子。
那些版本的终点很明确:活下来、打通关、不犯错。正式服没有这种终点。正式服的终点是下赛季,是下一个资料片,是你永远追不上的装等上限。时光服的传闻出来时,群里有人激动地讨论克罗米的恩佐斯联动会是什么样,但更多人只是平静地问一句:“那边的坐骑能加正式服收集度吗?”
得到肯定的答复后,大家又安静下来。好像只要有收集度,就可以打。打完之后呢?继续等下一个可以加收集度的版本。地心之战第二赛季的PTR已经开了,新团本、新大秘境词缀、新套装效果,论坛里已经开始分析数值和机制,玩家们一边骂着测试服bug多,一边默默申请了测试资格。
多恩诺嘉尔的旅店老板还在重复那句台词:“旅行者,愿风指引你的道路。”一个穿着T3套的牧师从他身边经过,头顶的成就称号是“千钧一发”,但他没有停下,径直走向了传送门训练师。有人问他去哪,他说:“去诺森德刷刷无敌,这周运气感觉不错。”